一匙愛樂團的音樂不管何時聽來都那麼美好。
是那種不會沒必要地自我炫耀的音樂。聽著這樣心平氣和的音樂時,1960年代中期發生在我身上的各種事情的記憶,便一點一點地醒過來。
全都不是甚麼了不起的事。
如果要拍我的傳記電影(光想到就覺得可怕),在剪接階段就會全部被剪掉的那種程度的東西。會說:「這個插曲沒有也沒關係。雖然不錯,不過太普通。」
對,都是些微不足道、到處可見的小事情。
不過以我來看,倒也自有意義,還是有用的回憶。一面東想西想之間,或許會不知不覺地微笑起來,或顯得面有難色。而我——就是在這種到處可見的事情累積之下——現在來到了這裡。來到可愛島的北岸。想到人生,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只不過像被海浪沖上沙灘的一根漂流木而已。
從燈塔方向吹來的信風,把頭上的尤加利樹吹得沙沙作響地搖著。
From “關於跑步,我說的其實是……” 村上春樹, p014